徐友渔:我为什么在零八宪章上签名？

chumao

徐友渔:我为什么在零八宪章上签名？
5 Y4 L0 _+ R. X* U/ ]' ]  Q/ i. M: Q8 E5 w1 x. S- z( o1 F

* i  `+ `; M% Y2 H. [, w" c1 a+ `  C/ {$ N& v2 |3 O
12月29日下午，我接到单位领导的电话，谈零八宪章的事。他首先问我是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在零八宪章上签名的，然后问我为什么要在上面签名，我回答说，我看了宪章的内容，觉得不错，符合现行宪法精神，与中国已经签署的联合国宣言、公约一致，我签名是在履行得到宪法保障的权利。他说，零八宪章违反了现行宪法和法律，我直截了当地呵斥："胡说八道！我可以在任何时候，和任何人辩论这个问题。"我问他看过这个宪章没有，他说没有，我说，那你应该先看看再作自己的判断，不要跟着上面瞎说。他要求，不能在宪章上签名，如果已经签了，要声明退出，我说绝无可能退出。
+ I7 j; p1 V4 l. l1 L
, b/ [. Q+ m4 drs238848.rs.hosteurope.de
) T: k# Y! }5 p" P% j: o过了两天，有朋友告诉我，上面已经对零八宪章作出定性，说是国内敌对势力勾结海外民Yun的活动，图谋颠覆政权。这些天来，不断有消息称，全国各地都有签名者被警方以涉嫌颠覆国家政权的罪名被传唤。 $ ~8 H) j+ Z1 e; J7 g

" F% G. M$ ~: d, f; `人在德国 社区) _+ W* H  h9 G+ \9 o+ R, ?& J
这样的定性和罪名是荒谬的，但在中国并不新鲜。虽然这种指控在法理上完全站不住脚，不值一驳，但考虑到当局已经用这种口实对签名者施压，极有可能用这样的罪名对刘晓波定罪，我还是要从法理的角度说明我为什么在零八宪章上签名，为什么签名是合法的，而威胁、阻止和镇Ya是非法的。   P% o9 d6 a( f
3 }* `! d' s$ n( ?& B! R
* l! C2 q! g. ?" O# {
当我面临一份零八宪章的草案并被请求签名支持时，我做的第一件事是阅读文本，我以下列标准衡量、判断：一、它是否符合我的价值观，即符合中国人民的利益，符合人类文明的公认准则；二、它是否与中国现行宪法的精神和条文一致，与中国已经签署的联合国宣言、公约一致，与中国已经承诺的国际义务一致；三、它是否有即刻提倡的当下必要性。
7 z# y+ [0 J% A5 e9 |2 l+ k+ D
; B6 E( ?$ A2 L! a8 J% krs238848.rs.hosteurope.de
2 c  d' `& U2 `, U) I9 m5 g3 O我在零八宪章上签了名，这是一个公民理性的、负责的决定，这个决定一旦作出，任何威胁、警告、惩罚都不能改变，不论它们表现为赤裸裸的暴力，还是以国家和法律的名义。 1 ^# |9 |: A8 S0 h7 ~1 V
7 ]' [  T2 O8 p* b6 B: o3 f# Q

  z' z" Y& _7 n( i" n* R/ e在零八宪章上签名的合法性无可质疑地有宪法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二章第三十五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有言论、出版、集会、结社、游行、示威的自由。"公民以"零八宪章"这样的言说形式表达自己的价值立场、对国家政治生活的建言、对未来的期盼，正是在运用宪法保障的正当权利。 ( N" O; h- B6 M, z/ J  L) _- z7 |

# v# Q6 r1 v3 x; j2 }$ i
7 H7 S. |5 b2 `, D1 f/ K( Y& ?! ]rs238848.rs.hosteurope.de在中国，历来有一种违宪地剥夺公民言论自由的借口，"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手法，如果在言论、文本中挑不出毛病，就说背后另有图谋和用心，毛泽东"反右"时"天下大乱、取而代之"的说法就是典型例证，但这在法理上是站不住脚的，因为这种主观臆想或蓄意诬陷缺乏法律上有效的证据。
$ ~: k5 Y6 y0 `& p0 T7 Q; D
+ s- n: m* s, A- S
: A" L2 |) I1 n  \' }显而易见，判断人们在宪章、宣言、呼吁、公开信等等文件上签名是否合法的唯一根据是文本的内容，签名者必须，也只需要对文本负责。从言论自由的原则出发可知，这类签名天然就是合法的，言论涉嫌犯罪只发生在极少数例外情况，即言论涉及煽动以暴力推翻现存的政府或社会制度，危及国家或公共安全等，必须注意，这样的危害必须是直接的、清晰可见的，而不是七弯八拐、间接又见接地"分析"和"推论"出来的。
/ Q; c# i. |/ V+ J/ F# B- p& M, z3 p, O
8 B! b3 C5 `8 z, s( c  x5 T8 g, E
只对文本负责，意味着签名是否合法与签名组织者和其他签名者的身份、背景无关，与他们在其他场合表明的观点、活动无关，也与掌权者是否喜欢无关。而我们历来熟悉的做法是，先把签名活动的组织者或其他一些签名者抹黑，从而把整个签名活动抹黑，达到吓退其他人的目的。通常的口实是"有组织"、"有预谋"、"有海外背景"，但拿不出证据。其实，从法理上严格说来，"有组织"、"有预谋"、"有海外背景"等等只是政治宣传的说辞，它们并不等同于非法，需要其他过硬的证据，才能证实"有组织"、"有预谋"、"有海外背景"的活动也是非法活动。法治社会中，不能靠虚声恫吓定罪。
7 ?" D3 Y% [2 drs238848.rs.hosteurope.de
, ]7 Z$ R8 F: F/ e3 g- X5 N( [: q5 K9 n$ E& q+ j
很长时间以来，一种吓唬人的方法是，任何事情只要弄得和国内或海外"民Yun份子"沾边，似乎其非法性就不证自明。从宪法和法律的角度看，这种靠名称或标签定罪的手法极其可笑。我们不必说海外呼应零八宪章的人士以余英时先生领衔，而余先生是享誉全球的华人学者。我们需要辨析的是，不论"民Yun份子"是带褒义还是贬义的称谓，他们是不是合法公民，他们有没有权利与其他公民一道表达共同的观点？在我的心目中，刘晓波是文学博士、学者，如果他本人不反对，称他为"民Yun份子"也可以，但是，"民Yun份子"并不天然就是"敌对势力"。再说了，把格外关注中国民主前途的人说成是敌对势力，除了说明自己的立场是反民主的以外，不说明任何问题。
' g$ |$ w" X+ g" J# @+ c
) q) L! @* ^: J- Urs238848.rs.hosteurope.de
2 r0 ?! b% U9 j+ H% U3 b" grs238848.rs.hosteurope.de在一个法治国家，判断合法还是非法，唯一的根据是宪法和法律，以及该国认可的国际公约，撇开这些标准，另行发明一个"民Yun份子"的标签作为是否合法的根据，这本身就是一种违宪行为。
# d; U1 O* D9 \7 X9 K8 c
6 J3 o( ^6 ^" J0 M0 e1 U5 U1 t人在德国 社区  G( l' L9 A2 ^# c8 h. Y
最后，聚焦到核心问题，称零八宪章的签名者"涉嫌颠覆国家政权"，有什么法理上的根据？零八宪章的哪一条、哪一款，哪一段文字包含有图谋"颠覆国家政权"的内容？零八宪章的哪一条、哪一款，哪一段文字的内容超出了言论自由的范围，可以等同于"颠覆国家政权"的行动？
+ V9 t6 y4 T( d; u! Y4 ]& J. U7 f8 F$ ]8 X

3 R7 |9 P( F0 Q, N. a+ N2 ]) n3 `! r2 {人在德国 社区零八宪章在表达了自己的价值立场和政治诉求之后，在结语中总结自己的意图和要求时说，"政治民主化变革不能再拖延下去"，请问，这是非法的吗，这是在煽动在"颠覆国家政权"吗？这是在和执政党不时许诺的"推进政治体制改革"对着干吗？
, T+ }- Y4 [( Z3 G
8 O6 z# p( \9 F5 A4 w1 u% W, R/ r8 N/ o) K* x3 F# G7 H* T5 C1 ^
我要问那些滥加罪名的人：重申宪法、《世界人Quan宣言》和《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中载明的人Quan和公民权，就是"涉嫌颠覆国家政权"，你们把这个国家政权的性质看成是什么，这就是你们的价值观和政治立场吗？
( v  _" U0 o4 l8 K  T5 k8 F" f2 w- K6 [  j! E5 b2 I8 d* L$ c

* f# p2 Y: A; i0 n5 t因为零八宪章而拘押刘晓波是非法的，传讯和恐吓众多签名者是非法的，一经比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二章第三十五条，其非法性显而易见。而诬称或定性零八宪章非法，则找不到任何法理依据。目前严重的、大规模的非法行为不会因为行动由穿着警察制服的人员实施，不会由于使用了国家的名义而改变性质。 ; ?  D" J: v" g9 S8 V0 [/ @) l
8 K2 [, r& ^' h* {" t

! q9 q* z! P; m$ B' S人在德国 社区这是一场合法与非法的较量，有人在明目张胆地侵犯、践踏公民的言论自由权，从而违反宪法。 $ M& H7 U- R3 N2 b5 T6 P5 u4 V

( L  F3 d. w; `7 U9 `9 X- Y# z6 ~人在德国 社区
7 A/ b3 C, O" o6 n: c6 |这是一场真正的爱国者与反对国家的人的较量，有人想把中国的合法公民变成唯唯诺诺、俯首帖耳的臣民，妄图强加给他们可怕的、莫须有的罪名，有人要把祖国忠诚的儿女打成国家的敌人。 人在德国 社区0 L6 O8 R, ~! a5 y

- v* r" n# S- K5 Q& M9 Ars238848.rs.hosteurope.de+ {; T. U+ g$ p: \% i  g% u
零八宪章的合法性不言而喻，其遭遇雄辩地证明了它的必要性和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