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着名作家、诺贝尔文学奖得主亚历山大•索尔仁尼琴近日接受德国《明镜》周刊专访,谈到了俄罗斯曲折的历史,谈到普京统治下的俄罗斯,谈到了他对生命和死亡的态度。索尔仁尼琴的名字和创作是与俄罗斯本身的命运联系在一起的,他被视为“俄罗斯的良心”。在这次采访的最后,88岁的索尔仁尼琴表示他无惧死亡——因为他已实现所有的文学梦想。" D$ K' Z4 }/ [- a
; Q* n2 |1 C# f- M ; t3 A, {: w. DSchriftsteller Solschenizyn: "Dieser Staatsstreich hat Russland das Rückgrat gebrochen"8 P+ k1 S- A) d7 n. h
$ N$ b! r0 ^0 {) k! `3 F 记者:你一直主张建立地方自治政府,在这一点上,您主张的模式与西方民主有所不同。在普京统治7年后,我们观察到完全相反的情形:国家大权集于总统一身,一切以他马首是瞻。 + t3 a Y C+ O , D1 ]: Q/ {2 ]1 g5 j4 x 索尔仁尼琴:对,我一直坚持认为需要建立地方自治政府,但我从未将这种模式与西方民主对立。相反,我一直试图用我亲眼所见的瑞士和英国建立高效地方自治政府的例子来说服他人。 1 u% N1 t7 X+ o, Q* @" n. @" l
! d9 n3 K9 v3 u; l% p ●最大的任务:照看好人民 ' }( n' S9 ] e$ d
4 W: y2 h: D/ b& S$ Z; g3 O. V( d 记者:尽管有了石油和天然气出口所获的财富,尽管中产阶级队伍有所扩大,但俄罗斯的贫富分化仍然十分严重。应该怎样去改善呢? 6 ]+ k0 D2 L*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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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尔仁尼琴:我认为俄罗斯的贫富分化是一种非常危险的现象,国家需要对此高度关注。我们需要做的是给中小企业以发展的空间。这就意味着我们要保护我们的市民和小企业主,使他们免受朝令夕改和官员腐败之苦。这意味着要将国家天然资源的收入投入到基础设施、教育、医疗保健中去。我们必须同时学会如何杜绝贪腐。 % l" c5 ?: i' m, ~1 K8 P. M' j; ?" L" [6 w8 M( q' u
记者:俄罗斯需要某种国家理念吗?应该是怎样的? % t' l; E5 q2 r. \
; c( l; K$ Z) ]8 ]) N j 索尔仁尼琴:“国家理念”是一个模糊的概念。有人会认为它是一个国家的民众对于他们所渴望的生活方式的共同理念。这种统一的理念可能很好,但决不应该被少数派人为地去制造,或者自上而下强加于人。 A% z% N: p# k2 c8 r3 o) s , g, |; l9 _- R" r# u" V9 t 在后苏联时代,当“建立国家理念”的讨论刚刚掀起时,我就泼过冷水,我之所以反对,是因为,在经历了惨痛的损失后,我们只有一个最大的任务:那就是照看好我们奄奄一息的人民。 : ?- k' E3 B: J% N / r; h6 V3 K1 P, x/ }( a
●俄罗斯人对西方失望 & S9 D2 ^. m2 ]% n# b- m' O9 K ; ~* W% [! Z6 T1 S$ O 记者:俄罗斯经常发现自己形单影只。最近俄罗斯和西方国家的关系有恶化的趋势,其中包括俄罗斯和欧洲的关系。为什么会这样?西方在理解俄罗斯的问题上有什么困难? 2 D5 W3 E) Z" o& V)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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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尔仁尼琴:我们能举出很多原因,但最有意思的是心理原因,如:虚幻的希望和现实的碰撞。这对于俄罗斯和西方同样都存在。当我于1994年回国的时候,对西方世界的膜拜正如日中天。必须承认,造成这种膜拜的原因不是对西方的真正瞭解和理性认知,而是出于对专制和反西方宣传的本能憎恶。这种情绪随着北约轰炸南斯拉夫而开始改变。公正地说,北约的轰炸令俄罗斯所有阶层的人都深感震惊,终生难忘。后来北约开始扩展它们势力范围,并将一些前苏联加盟共和国拉入它们的阵营,俄罗斯人的情绪发生了更大的变化。乌克兰向西方国家靠拢尤其令俄罗斯痛心,乌克兰同俄罗斯的紧密纽带体现在两国有数百万生活紧密相连的家庭,他们的亲人生活在边界的两边,任何的变故所产生的军事对峙都将使他们骨肉分离。 " `- _; a6 F; z: l P5 J6 \" _; B5 }: H- H 过去人们通常将西方国家视为“民主骑士”,但这种幻觉已经一去不复返,人们很失望地看到了西方国家政策中隐藏的实用主义、刻薄、自私。对俄罗斯人来说,这是一次深刻的觉醒,从前的幻觉一下子粉碎了。 J8 P; r M/ P9 a
" {5 k; e* F9 h$ y1 Y/ }/ D 西方国家很容易就会认为俄罗斯已经沦为一个第三世界国家,并从此一蹶不振。当俄罗斯从经济和国力上开始恢复元气,西方的反应,或许是下意识的恐惧。 - {/ W; Z2 E D % C! N' J( S& _! p6 ^- A; o 9 n0 x* w" n+ v! y, o1998年,索尔仁尼琴(左)与戈尔巴乔夫(右)。0 c; b9 z, M+ u L7 s;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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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西方将它和前超级大国苏联联系在了一起。 2 y% a4 {* v. B/ k) @# f( k
8 e$ h: w; a" t% ~+ p. i! R0 y 索尔仁尼琴:西方事实上认为俄罗斯完全没有民主。当然,俄罗斯还不是一个民主国家,它才刚刚开始走向民主。 ; }/ q7 i3 \- s+ \
/ \! G5 a5 {4 [* ] 当“9•11”发生后,俄罗斯难道没有毫不犹豫地向西方伸出援手?只有心理障碍或许是政治上的短视才能解释西方对俄罗斯援助的拒绝。 : ~5 R$ @0 Q' ^1 G+ e3 ?. m 4 j4 S& c% V: j9 l 在面对新的威胁时,西方国家将俄罗斯推到一边难道不是一种奢侈吗?在我回国前,我曾接受西方媒体专访,我表示:“展望未来,我们就会看到,在21世纪欧洲和美国都更需要俄罗斯作为伙伴。” + R5 {0 G- C& B& Y, u B 4 w0 V5 J9 w: `4 ^
记者:你一直希望德国充当俄罗斯和西方世界之间的桥梁,你认为德国能发挥这种作用吗? ( ~2 s. z1 [/ _2 a3 `
0 v9 {1 F( h" s4 n6 U% Y 索尔仁尼琴:我的确这么认为,在德国和俄罗斯之间有一种先天的吸引力。否则,经不起两次世界大战的考验。 ) D. b+ n. _+ h: ]; ]! Q% H! z `1 j( m
8 H: O6 ~1 q5 ~3 A ●信仰是一个人生命的根基 + S! e9 \ w( u* d0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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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东正教对俄罗斯人的影响在你的作品中随处可见,俄罗斯东正教正在变成国教,就像几个世纪以前那样。 3 v/ S1 A/ u+ P( i4 i. D0 H2 M/ o ( v$ h t% @ I 索尔仁尼琴:我们年轻的国家正在学会尊重它,将它视为一个独立的机构。 6 J/ B9 }7 ]: }*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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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1987年的时候,你接受《明镜》专访,你说你很难公开谈论宗教。信仰对你意味着什么? " O' h% A7 e+ B( j7 r8 r % V0 _6 Y9 j$ J$ n8 K; s: o/ Z! Y 索尔仁尼琴:对我来说,信仰是一个人生命的根基和支撑。 6 R& u* p. K, B7 K! \' f.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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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你害怕死吗? ( t# e$ B' I! B) u6 c3 Y*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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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尔仁尼琴:不,我不再害怕死亡。小的时候,我父亲的早亡对我产生了一些阴影。他27岁就走了。在我所有的文学梦想实现之前,我害怕死亡。但在30岁至40岁期间,我对死亡的态度发生了改变,变得非常坦然。我认为它是一个自然的过程,并不意味着一个人存在的最后终结。 7 H% o6 ?- P+ O* c4 D$ x ! C, V* k4 F1 p& L, ~3 ]& E8 e 记者:无论如何,我们希望你的创作生命长盛不衰。 : ]9 H' G R/ _1 D3 M1 d* V" N' d! S- {! R: U$ n) C
索尔仁尼琴:不,不要。已经够了。 , K( W( k- j# E9 ~! G. S-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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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表作 ' E$ Q7 G. r3 B4 h' ?) W' k8 _ 0 s- D& D! }& I$ ~7 j3 S 《伊万•杰尼索维奇的一天》 ! N' ^( B0 X1 [0 _ + p' r M. o9 d" V' D8 ?4 i 在索尔仁尼琴的创作中占有极其重要的位置.作家在这部作品中以高超的浓缩时空的技巧,描写了普通犯人伊万•杰尼索维奇在劳改营里度过的一天,展现了主人公在逆境中对生命的尊重及其对不公正的抗争,张扬了人性尊严,揭示了人生的真谛.小说表达了作家对人生的深沉思考与道德探索。 d+ G- R2 } `
# n5 ~% A; ?% m1 R) [/ g8 k 《古拉格群岛》 ! s/ e( s' I# F, c M 5 R9 H0 E. v* } \, d8 F* ? 这部长达140万字的巨着,堪称前苏联法制历史最精炼的描摹。所谓“古拉格”,即“劳动改造营管理总局”,原是前苏联劳改制度的象征。作者将其比喻为“群岛”,意在指出这种制度已经渗透到前苏联政治生活的每个领域,变成了苏联的“第二领土”。全书分监狱工业、永恒的运动、劳动消灭营、灵魂与铁丝网、苦役刑、流放、斯大林死后7部,既以“群岛居民”的经历为线索,又穿插了前苏联劳改制度发展史中的大量资料,结构宏大,卷帙浩繁,充分显示了诺贝尔文学奖得主驾驭材料的能力。 * I# z6 }0 f4 K1 C4 i' C 3 ?2 D/ c" n& G* ?: P
《癌症楼》 + K( J- z% C4 e# 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