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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笑回到小屋想象的时候鹏鸟闹闹早已不在无花果树上，笑笑很失落没有谁陪她说话。我是什么时候遇见闹闹的呢？也许是从有记忆的那天开始，也许更早。笑笑和闹闹到现在也没弄清楚他们是如何到这个岛上来的。也许是那些俯卧的云朵把我们带到了这里。笑笑这样想。舔了舔光滑的皮毛。
这座名叫山山的岛到底要移动到哪里。
直到太阳不见之后闹闹才回来。他飞得筋疲力尽。翅膀上沾上了红色的泥土。笑笑看着闹闹问他去了哪里。
“笑笑，我从未飞过这么远。我穿越那些低矮的云朵，那些下坠的天空，看见一片红色的土地。喏，给你这个。”闹闹说，“很漂亮。”
闹闹把一串红色的玛瑙挂在笑笑的脖子上。笑笑的脖子顿时发出异样的神采。那片红色的土地上一定扶桑花开，永远温暖。太阳永升不落。人们生生不息。那一定是乐土的东方。笑笑的眸子燃起了火，把玛瑙映得通红。
“笑笑，我去睡觉啦。累咯。”闹闹扑扑翅膀从想象的窗户飞到无花果树上，很快安静下来。笑笑看见云朵翻滚上去。夜凉如水，繁星满天。
笑笑很早就进入梦乡。朝着东方。为的是可以在梦中遇见那个叫飞飞的俊朗少年。笑笑的脸上酒窝发出幸福的笑。
绯色的烟雾升腾起来。那是远方的乐土东方。笑笑在孤独的梦境里奔跑，那个持弓的少年脸上没有微笑。他大声斥责她：“你为什么要偷我的红玛瑙！你偷了我的红玛瑙！”他的脸消失，只剩一张硕大的嘴质问她：“为什么偷为什么偷。。。偷。。。”绯色的烟雾弥漫开来。遮挡了太阳的光辉。笑笑看着她心爱的少年，看着那些快要熄灭的云朵孤独地结束梦境。
笑笑哭泣着去唤醒闹闹，问闹闹那串红玛瑙的由来。
“笑笑，那是我从那里偷来的。它的主人是个少年。”
笑笑哭红了双眼。闹闹看着笑笑滚落不息的泪水对她说：“笑笑，不要哭，不要哭。”可是笑笑依然大哭不止。笑笑在泪水模糊中看到那个少年，他说，你偷了我的玛瑙，把它还给我，把它还给我，把它还给我。。。。
笑笑面对着那片孤独浩荡的大海。那些连绵不断的波涛翻滚。让我离开吧离开吧，那些云朵你们听见了吗，让我离开吧，离开吧，带我到那个乐土东方，那美丽的乐土东方。
太阳穿越海水攀升。点燃那些燃烧降落的云朵。那些云朵低矮地俯卧，那海水都燃成诡异的火红。
山山开始向一个方向驶去。向着那个东方的太阳。带着他们离开这里。
闹闹站在笑笑的身旁。仰望那个太阳。如若惊鸿。
“我们要去那片乐土东方。那里扶桑花开。红日不落。”
在第七个早晨太阳照常升起。笑笑和闹闹到达那片乐土东方。世间无上的东方。他们开始寻找那个名叫飞飞的持弓少年。笑笑心爱的少年。 他们离开山山，踏上这片大陆。穿越一片树林。那个树林里躺着一个少女。安然。笑笑走到她的面前，问，“她是睡了，还是死了？”
她是睡了，还是死了。没人回答。她的笑容凝固。头发乌黑。
笑笑和闹闹在树林的尽头见到了那个梦中的少年。他的脸颊隐藏在太阳的阴影里。笑笑站在离他只有十米远的地方沉默不语。她脖子上的玛瑙闪闪发光。
她问他：“飞飞，你认得我吗？”
飞飞突然笑了，伸手去背上取箭。他的动作敏捷而迅速。笑笑还没明白过来一枝箭就射了过来。笑笑躲开了它眼里溢满泪水。闹闹拉着笑笑转身向树林里奔跑。他们穿过几株柠檬树，几株无花果树，几株柳树。。。他们发现这里竟是一个被方法了的山岛。他们飞快地逃跑。那些树木飞快地后退。笑笑听见少年飞飞的声音：
“快追！那是这里最珍贵的兽！”
笑笑的悲伤曼延。它听见弓箭穿梭的声音。穿越那些越来越稀薄的空气簌簌而来。突然，笑笑感到闹闹的猛烈颤抖。笑笑看见闹闹的眼神涣散。那些映在眼里的云朵一起消失熄灭。闹闹推开她：
“笑笑，你快跑！这不是什么乐土东方！哪里有什么扶桑花开，哪里有什么红日不落！笑笑，回到山山去吧！山！山！那里才是山！”闹闹的声音嘶哑，太阳沉沦下去。
笑笑飞快地奔跑。穿越那些无边的寒冷与黑暗。
她在树林的另一个尽头看见那个沉睡的少女。她始终都不曾醒来。
笑笑对着狭窄的路问，你，还有我亲爱的闹闹，你们是睡了，还是死了。
笑笑逃到海边的山上。山迅速移动。逃离。又回到那个被时空隔断的片段里。笑笑对着天空哭泣，闹，闹，我的闹闹！你是睡了，还是死了。你是睡了，还是死了呀。。。。闹闹。。。。
笑笑的悲哀曼延在山上。云朵熄灭。太阳沉沦。天空下坠。
笑笑在恐惧中发现那串红玛瑙早已消失不见。不知道落在了什么地方。她曾经深爱的乐土东方。她曾经向往的如锦扶桑。她曾经迷恋的少年飞飞。全都是一个梦境一个幻觉。
山山伸出一只头来。露出温和的笑容。原来，山山是一只海龟。它说，笑笑，你是好孩子，就留在这里吧。我的头已有几千年没有露出来。笑笑，你不要难过了。
笑笑问：“海龟爷爷，闹闹死了吗？”
海龟说：“闹闹本来就叫闹闹啊，他消失了，也许他的亡灵就住在天上的云朵里，闹闹住在云朵里，笑笑，你看见了吗？”
那些云朵低矮地伏在海面上。笑笑用茫然的神情注视着这亘古不变的天空和海洋。大海愤怒地翻转着，流淌着汹涌的波涛。笑笑喃喃地说：“海龟爷爷，哪里住着亡灵，哪里有呀，我怎么看不到呢？”。。。。。
笑笑问海龟爷爷：“爷爷，笑笑有一天也会走丢的吗？”
海龟说：“笑笑，你和闹闹一样，在丢失之前是可以真实存在的。
那我可以爬到云朵上去找闹闹吗？乌龟爷爷对笑笑说：”只要你向大海深处走去，你的亡灵就会和云朵一起升腾，可我不允许你这么做，就算我沉下去了死了也不许你这么做。笑笑，假如有一天，我死去了，你就踏上那只渔舟，随波漂流吧。”
笑笑想念闹闹。她在清晨到来的时候呼唤海龟。可山山再也没有伸出一只头来。笑笑问：“山，你是睡了，还是死了。
笑笑于是向大海深处走去，海水漫过她的双足，下巴，鼻子。笑笑看到海水的蔚蓝翻滚。她感到她毫无重量。飘飘荡荡。她看见她的肉体沉入海底。她的亡灵爬上海面上低矮的云朵。她要去寻找住在云朵里的亡灵。云朵升腾。越来越高。她在云朵上找到闹闹。他们在一起看见山山的头伸出来一下，又缩回去，云朵翻滚升腾上去，山山静静地沉沦下去，连同他们的想象。他们的无花果树。他们的小树林一起沉沦下去了。。。。
少年飞飞的枪声响起。他在追捕一只小兽。他身旁的老猎人说：“飞飞，你没看见树林里那个少女在睡觉吗？那个名叫泪泪的少女。你这样会吵醒她的。”
飞飞笑了，他说：“我们，连同笑笑、闹闹，岛屿山山都是梦境里的东西。梦里的东西怎么会吵醒她呢？”
老猎人问：“飞飞，当少女泪泪醒来时，我们在哪里？”
少年飞飞笑着回答：“那个名叫泪泪的少女在树林里醒来时，我们就彻底消失了。如一道光消失在天边”。。。可是那个名叫泪泪的少女什么时候才会醒来呢？笑笑和闹闹在天上的云朵里问，飞飞低下了头回答：“我也不知道。也许她明天就醒来。也许，永远都不会醒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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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4-12-6 14: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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