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沿着河走,河边一对对充满快乐的年轻人在火红的晚景中漫步,粉粉仰着脑袋深呼吸,看得出,她真的累了。清迈瑰丽的景致令我陶醉,我想,这一个黄昏和身边深呼吸的粉粉会深深刻进我的记忆。

我对粉粉说:“你在练蛤蟆功吗,哈哈!”

粉粉楞了一下,呵呵的傻笑:“不是,我在深呼吸。”诚实又老实的粉粉。

我高兴的拍了拍她的脑袋,粉粉也许还不习惯我对她的亲近,紧张的耸起了肩膀,身体微微向外倾斜。

我们沉默着走了很久,有一瞬间,我感到迷失了方向。穿过夜市的霓虹,粉粉依然撇着头看街景,一点要理睬我的意思也没有。

换我练起蛤蟆功。这个世界上,最清楚最了解她的人莫过于我,为了调查她,我深入她的生活,知道她从出生到现在的
每一件小事情,大转折。

我忽然决定刺探粉粉。

“呃……粉粉,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说会话,好吗?”

粉粉双手交握在身后,抿着嘴唇,点了点头。

我们找了家清净的小吃店,随便要了几式点心,两份鲜榨果汁。

“韩越骁,是你哥哥吗?”

我想我捅到了她的软肋,粉粉的眼睛闪到对桌的桌角,与那桌角对峙良久,手上握着冰凉的果汁,手指外侧的皮肤被冰的通红。

想拍拍她的肩,缓解她的情绪,还是放弃了,她似乎还不想与我靠近。

“你不用紧张,也不用害怕,我了解你的成长,希望你不要介意,在这之前,了解你是我的工作,在这个过程中,我发被你的品质打动,说不出来的感觉,希望自己能对你好,保护你,让你开心,我想追你。”说完这些话,我停顿了很久,等待粉粉的反应。

她的头一直深埋在自己的胸前。看不见她的表情,我用她的性格猜测她的反应应该就是如此,可是心里一定熬出了一碗芝麻糊。她一定在心里大声的咆哮,怎么会这样,怎么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一定是这样的。

我只好继续说话安慰:“就知道你会这样,我只是说要追你,没有强迫你同意的意思,以后我们还好好的,行么?你了解我的心意,如果不讨厌可以开始考察我。你22岁了,你哥哥也是,你要试着忘掉他,快乐起来,接受这个世界。不一定要接受我,但是你可以接受一种健康积极的生活态度,当然,你现在已经很积极,这正是我欣赏你的地方。”

5分钟后,粉粉依旧低着头,说:“谢谢你。”

谢谢我?恩,谢谢我。

隔着竹帘子,密密细细的竹蔑子外是不夜街,人流在灯光里穿梭,语言和佐料在空气里跳跃,我熟悉了解的粉粉始终低着头,我想按照她的性格她大概在进行自我解读。

很久,她抬头:“可以回去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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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敏之家,他们都坐在厅堂里,互不搭话,看来,要说的话都已说尽,这正心理拉锯战呢,这种气息让人觉得压抑。
我看见粉粉又在深呼吸,还好,她懂得深呼吸。

敏之见我们回来,浮上僵硬的微笑:“回来啦?洗澡水烧好了,浴室门口有两个桶子,自己舀水洗吧,条件艰苦了点,将就了洗吧。”

“客气什么,怎么样,决定好了什么时候动身吗?”我故意将语调调整到最放松。

敏之说:“我刚找了份工作,过几天就到曼谷去了。老板也是中国人,挺好的,暂时不打算回去了。粉粉,来,坐姐姐这。”

粉粉走过去,顺着敏之右边的凳子坐下,又往她身边挪了一下,两个人靠得紧紧的。

敏之抱住粉粉的肩膀,两个人互相依靠在一起,敏之拍拍粉粉的脸颊:“怎么瘦成这样?”

“姐姐,当真不要我不要哥哥不要宝宝和贝贝了吗?”

“你呀,以后要多吃,吃好了。把身体养得结结实实,帮姐姐照顾他们。”敏之一直强笑着。

“你们到底怎么了?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谁说的清出了什么事情呢?总不能说为了你吧?傻瓜粉粉,我在心里说。

敏之苦笑摇头。

敏之爱他,才肯让他往更多幸福的地方飞去,可是他折身回来,要更多的幸福,也要她给的幸福。

不愿再坐观他们相对无言。打了声招呼,提了桶子冲凉,洗去一身疲惫与臭汗,进了小屋放下帘子沉睡过去。

隔日,敏之招呼我们起床,矮桌上放着稀饭小菜,敏之问几时回国?

他默不作声,闷头喝稀饭,“霍霍“喝了两大口,忽然拉开
椅子,跪在敏之脚下:“当着我老同学和粉粉的面,敏之,我给你跪下来,求你回去,我们好好过日子,重新开始……”

敏之慌乱的扶他:“傻瓜,收回你的话,不要再对我谈回国了,我的未来在这里。”

易逝的不只是流年。

敏之决意过过平静寡淡的生活,不需要他的参与。

他已然明白过来,从此以后,敏之只能是存在他记忆里的温暖的角色,以后的岁月里,她的身影再也不会在出现在他的生命里,温暖的只是记忆,他感到厌烦,为什么?为什么只是记忆!

毅然起身,回到房里收拾行李。我和粉粉还端着稀饭,她求助的看我,我只好放下碗,回房间,抓住他的手:“兄弟,再坚持坚持。暂时别逼她做决定,没必要把气氛搞的这么凝重嘛,我们好好策划一下,弄得祥和点,怎样?”

“多亏你了,这回,谢谢你,哥们。你高兴的话留下来再玩几天,我先回去了,回头再联系。”他拿了包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你带粉粉回来吧,让她们姐俩好好待上几天,以后见一面也不容易了。”走了一步,又停下,从钱包里抽了两张卡给我:“这张卡给敏之,这张你和粉粉留着花。拜托你了。”

走到门口,敏之满眼的泪看他,她说:“一路平安。”

“恩。再让我抱一下?”

敏之闭上眼睛,唇瓣翕动,然痛彻心扉无半句语言。

从此以后,他学会想念她,想念弯成一条漫长的河流,挡住未来的路,他知道,他将终身丢失她,他的家将永不完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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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敏之只字不言旧事,只是尽心尽力的带我们各处游览,给粉粉买这买那,粉粉只是木呆呆一并接受下来,无半点兴奋之意。

我在后面偷偷拽她:“开心点,她心里不好受,我们再坚持几天,等回国了再不高兴,好吗?”

粉粉咬着嘴唇用力点头。对我笑,撑起笑脸,嘴角一个劲的发抖。我忽然后悔,为何这样难为她?

几日下来,粉粉渐渐习惯我对她的凝视,虽然还是避之不
及,但低头的时间不再那么长久。

敏之看出我的心意,支了粉粉去洗澡,找我长谈。

“明天,你们就回国了,我有人要托付给你。”

“说的是粉粉吧?”

“对,我看得出来你喜欢她,可是,粉粉以后的路不可以再
有一星半点苦,你有把握做到?”

我自信满满的笑:“当然。“

“粉粉的身世你可知道?”

“或许比你知道的还多。”

看敏之一脸疑惑,我一五一十说了原委,敏之黯黯的眼神,轻轻扬起嘴角:“他是真的在意她。”

我知她口中的她指的是谁。

“如果她走不出过去的阴影,不要勉强她为难她,顺其自然的对她好。”敏之仿佛一位母亲,正在像一个毛头小子委托她稀世珍宝般的女儿。

“我了解。?br>
“你要对她好,还要帮她重新开始,她心里的那个人,你不要去介意,他只是她童年里羡慕的影子,久了,有了感情,根深蒂固,很难忘记,你还是要让他继续长在她心里,等时间慢慢让她把他消化,一点点放你进去,行吗?我不愿意她折磨自己,也许,这样想很自私,但是我信你有这样的气量。”

我低头认真的想了想,点头,是的,我能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历史,历史总会沉淀的,我们不能不允许沉淀物的存在。韩越骁总有一天会变成沉淀物的。而我,如果粉粉不愿意,我也会帮她看好心门,不让抑郁的灰尘落进去。

粉粉回房间了,我和敏之继续说一些琐碎的事情,粉粉安静地坐在旁边听,有时候拉敏之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覆盖着,发呆。

小妮子心里还是伤感着。

“粉粉,明天你和阿农就回去了,有空,去帮姐姐看看宝宝和贝贝,写信告诉姐姐他们的变化,也要帮着姐姐照顾哥哥,直到他找到新的姐姐,你也要和她好,恩,你要替姐姐和她好,那样她也会好好对宝宝贝贝。然后,你也不小了,要开始谈恋爱了,要试着去接受真心喜欢你的人。”说这话的时候,敏之看一眼我。粉粉注意到了,还傻不棱登的没有发现这话意味深长,看敏之笑,她也笑。

敏之说:“阿农好像是喜欢我家粉粉的,对吧?”

我赶紧点头。

粉粉这才赶紧撇头看别处。

敏之展开满脸热烈笑意,迎着粉粉转头的方向,直直的凝视过去,遇上那窘迫的眼神,存心笑她:“这么大的姑娘了,还总害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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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P

各位别着急

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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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riginally posted by sailorman at 2005-6-12 05:39 PM:
不好好转载结束,好多人都要撕了你~~~~~~~



冲动是魔鬼

冲动是魔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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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

要各走各路。

敏之要起程去曼谷,开始新的工作,粉粉说:“姐姐,我要跟你一起。”

敏之为难,只答应一道去往曼谷,再各走各路。呵,各走各路。再回想这话的时候,鼻子和眼睛仍齐齐发酸。

曼谷,似一风华正茂的妖冶女子,人人都容易流失其间。只有安心塌实的人才能辩清自己来时的路,全身前进。敏之工作的中餐厅老板林品贵便是这样一个男人。

黝黑肤色的中年男人,健康挺拔,喜欢吃喜欢玩喜欢交朋友,不是粗声吆喝,是爽朗体面细致的男人。

我们将敏之送到店门口,粉粉和敏之十指相扣,再三嘱咐,罗嗦煽情。敏之终究还是松了粉粉的手:“回家吧,不许再瘦了。常去看哥哥和两个弟弟。”

粉粉强忍着泪,用力点头应诺。

我们转身将走。

此刻,在天台上伺弄花草的林品贵看到,招手示意我们留步,不一会,他从店里跑出来大步跨到我们跟前打招呼。
“路小姐,能为我介绍一下吗?”

敏之介绍:“堂农,我的好朋友;我的妹妹吉小粉,粉粉。恩,林品贵林先生。”

“你们就这样将路小姐留在这里了吗?”林品贵说国语比较夸张,像孩子一样认真,每个发音都特别重,对待语言有一种真心相对的态度。相信他待人也是如此。

我们无言以对,谁也不想将敏之孤零零一人留在这。她有自由选择的权利,我们阻碍不了她行使她的权利。

尴尬的笑。林品贵感受到。帮我们提了行李往店里走,边走边说:“留下来,吃一顿饭。”

推辞不过,就坐入席。

天南海北的聊过之后,终于聊到各人的感情婚姻。

林品贵对敏之刚刚告别的失败婚姻表示遗憾,也表示理解。他说像敏之这样的女人不可多得,既传统又独立,敏之大方的微笑,并不答言。

林品贵,祖籍福建,爷爷那辈便来了泰国。25岁从英国求学归来,开始帮家里打理生意, 但志在游历世界各地,现已去过十几个国家,每个国家都有志趣相投的好友。

敏之无限羡慕:“如果我也能去过那么多地方该多好。”

林品贵说:“完全没有问题,如果你喜欢,以后可以和我一起出行,每年我都会给自己几个月假期。”

敏之像孩子一样雀跃:“也可以给我放假么?”

“当然!”林品贵看敏之那么兴奋,哈哈大笑起来,他说你很可爱。说这话的时候,他自己先融化了。

敏之兀自高兴着,没有发现他的眼神,好象刚刚开启的甜蜜糖罐,周身满溢着爱情的讯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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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是真的真的要分手了。

林品贵尽快安排好敏之让我们放心,然后提出送我们一程。
又是一番依依不舍。路上已是灯火阑珊。

挥别敏之与林品贵,我暗暗祈福:八方神圣,佑路敏之幸福。

飞机疲倦的匍匐在云朵上,俯瞰世界。一片黑。

粉粉望着前面的椅背发呆,我将手覆盖上她的眼睛:“睡会吧,别再想事了。”

“我们聊天好吗?”粉粉主动提出要聊天。

“好的很!”

“啊?”

“很乐意。”我问粉粉:“你姐姐未来的生活可能要改写了,你感觉到了吗?”

“什么?”

“爱情。”

“啊?”笨粉粉!

“林老板看上你姐姐了,看出来没有?”和粉粉说话,一定要用最直白的方式。

粉粉不做声,咬红了嘴唇要哭的样子。

“怎么了?”

“不知要不要高兴,我说不清楚……”

“我知道,我懂,说不清楚就不说。”

粉粉点点头,转过头去睡。这个内心脆薄的孩子。我笑着拍
拍她的头:“睡吧睡吧,醒了就到家了。”

七月末的上海,阳光毒辣,粉粉说既然以前打算来这,以后也要一直呆下去。花了几天时间,我陪着她找好了工作,买好机票返家。

临别,我最后一遍问粉粉,愿意让我照顾你吗?

粉粉红了脸说可以照顾好自己。我没有坚持。我怎么坚持得过她?

我不是甘心付出的人,那样无意义的付出只是给她增加无穷的压力,我要给她直接明了轻松的爱,总有一天,她会明白。

粉粉自然也不是乐于糊涂接受的女孩子。如果那样,我们都会不好意思。

接下来,我们作别。又是机场,我说:“粉粉,我要回去不代表放弃了你,我不在的时间,你要时常想我,那样,再见时,你才不会觉得又陌生了。我会一直想你。”

这样大串的肉麻话,抛给粉粉记住,我想她不会无动于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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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和我拜拜!”我对粉粉说,却发现她的视线在远处,我陡然一惊,难道她又看到了他?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个萎靡不振的身躯托着下巴在休息区睡觉,果然是他,韩越骁。

“既然看到了,就去打声招呼吧,看样子,就他自己一个人。”以粉粉的性格,关键时刻该是退怯的,我只好借一点力给她,虽然我并不想这么做。

站在原地,看粉粉静静走过去,他还沉沉睡着,拳头紧握,是个身心俱疲的男人,粉粉抬头向我求助。

我拖着行李箱走过去,弯腰拍他的肩膀,他愤怒的瞪着眼睛,复又闭上。

“绺纭!狈鄯塾梦米右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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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完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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