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普通的一口井,井水倒映着一轮明月,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我准备转身去找那些菌类,但就在这个时候,一股无形的压力让我浑身无法动弹,一股寒气直逼我的后心,我隐约感到,在我身后站着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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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寂静。夜空晴朗,月光明朗。

  但是我的背心却能感到一股寒气袭来,我隐隐约约察觉到后面站着一个人。

  没有风。但身后响起了"喀嚓"声。那绝不是树叶的声音,那些大树早就只剩下几根枯枝了。也不是落叶被风卷起的声音,落叶早已腐烂。那是满地靛枯枝被人踩断的声音!

  它一点点朝我逼近,频率也逐渐加快,我的心跳也随着加快。

  就在我背后不远,这声响停住了,四周又恢复了寂静。但我的心跳没有慢下来,我连大气也不敢出,因为我明确地感到,那个东西就在我的背后!

  那声音只不过响了四五秒钟,但对于我来说,就像几个小时一样漫长。那东西似乎知道我已经察觉到了它,就静静地站在后面,我感觉得到,我惟有任其宰割。

  僵持了几分钟,脖子上忽然传来一股寒意,一簇毛茸茸的东西拂过。刹那间,我的脑海里浮现出阅览室秘道里的三具女尸。是的,那毛茸茸的东西是女人的长发!

  南宫小雪!

  我还没回过神来,她的头已经从我的右肩膀上慢慢靠过来,我眼角的余光看见一个黑乎乎的脑袋。

  我一动也不敢动,那张可怕的脸已经在我脑海中出现,接着,整张脸贴到了我的脸上,冰冷的肌肤像针一样刺在我脸上。

  不能坐以待毙!我猛然转过身子。也就在那一刻,她的双手狠狠地推向我的肩膀,我失去重心,向井中翻去。我在惊恐中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砰"地一声闷响,只觉得内脏一阵剧烈的震痛。我睁开双眼,才发现自己并没有掉进水里,原来在那生死攸关的一瞬间,我一只手不由自主地抓住了那女人的衣裳。我紧贴着井壁,而她的半个身子已经被我拉进了井口。

  她拼命地挣扎,试图掰开我的手指。我紧紧地拉着她的衣服,双脚踩在井壁上,努力将另一只手扒到井口的边缘,她狠狠捶打我的手指,十指连心,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让我愤怒,就是死也要拉她下去。我用尽浑身的力气拉着她的衣服用力一拽,伴随着凄惨的叫声和"扑通"的落水声,她被我拉下了井底。

  我奋力爬出井口,趴在地上不停地喘气,整个人就像虚脱了一般。井底不时传来呼叫声和拍水声,听不清她喊什么,而那种恐惧让我连忙爬了起来,迅速离开了那口井。

  按照孟娜与许丝露所说的,我在附近找了很久,但我没有发现她们说的菌类。

  我忽然发现自己是个彻底的傻瓜,菌类生长在潮湿温暖的地方,这个干燥寒冷的地方怎么可能有这东西。难道我被骗了!

  我看了看手表,已经快到三个小时的时限。我来不及多想,急忙朝来路跑去。等回去后问清楚许丝露就明白了。

  很快通过了那条秘道回到停尸房,不得不又一次面对那具被毁了容的女尸。我抬起抽屉准备恢复原样,但是抽屉太重,一不留神尸体从里面滚了出来。

  "惨!"我得亲手把尸体抱上来了。虽然读的是法医学,但我还是第一次这样接触死人。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打扰你,多多包涵。"我一边说一边将它抱起来,放回抽屉。这时,月光正好照在它的手臂上,一个星月形状的胎记展现在我眼前。

  孟娜!

  我掰过她的脸,透过伤痕仔仔细细地看了又看,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

  --孟娜真的死了!

  谁把她搬到这儿来的?谁?!

  又是谁她弄成这样的,谁?!

  我心如刀绞。

  但是时间不多了,我必须赶回那该死的精神病院去!

  "孟娜,你安心去吧,"我哭成了泪人,"等一切水落石出,我会回来好好安葬你!"我毅然关上了冰柜的门。

  PART 2.

  在那间可以把正常人也弄疯的病房睡了一夜,所幸昨天夜里及时赶回来,没有被值班护士发现。否则,估计现在我是睡在警察局了。

  昨天晚上我遇到的是南宫小雪的幽灵吗?那她怎么会把地上的枯枝踩响?被我拖进井里的时候怎么会不停挣扎,她要是鬼,她怕什么?

  想到这儿,我害怕起来,如果被我拉下井的不是一个幽灵,我不是也杀了人?

  "病人的情况基本稳定了,不过你最好不要问什么尖锐的问题,以免他又受到刺激而引起病情加剧。"门外传来了大夫的声音。接着,反锁着的门被打开了。

  "记得我刚才和你说的话,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了。"门外传来了大夫离开的脚步声。

  我把头蒙进被窝,知道又是那两个该死的警察来了。

  那人推了推我,"装什么睡呀,起来吧。"

  声音很熟悉。我掀开被子,不由一阵欣喜。是他,陈一铭!他终于回来了!

  "我等你等得好苦!"我激动得流出了眼泪。

  从林渡雨的死,到莫名其妙地进精神病院,我一直忍受着莫须有的委屈,而如今,我憋在心里的话都可以向他倾诉。

  陈一铭微笑着点了点头,"是的,我昨晚才回来,今天一上班,就知道你们学院发生了不少事。"

  "我宿舍的两位好友都死了。所有人都怀疑和我有关,可事实不是这样!赵军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将矛头指向我……"我激动得语无伦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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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急,慢慢说。你就按时间顺序把我走以后发生的一切都告诉我。然后,我也有一些情况要和你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陈一铭听我说完后,面色很凝重。

  "看来事情不像我们原来想的那么简单。孟娜和许丝露提到的那些野生菌类,可能是关键
的证据,需要赶快找到,进行化验。"

  "昨天我去过了,什么也没找到。"

  "孟娜临死前承认了她是杀害孟丽的凶手,那么她就没有必要骗你,我相信有那些菌,只不过被真正的凶手转移或毁掉了。"

  "菌类怎么可能在那样干燥的环境生长?"

  "不错,你考虑得很仔细,但你有没有想过,她们见到那片野生菌时,也许不在冬天。那附近还有个水井是吧,水井周围,到了夏天应该比较潮湿。"

  我猛地拍一下自己的脑袋,"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

  "如果我的推断没错的话,那些菌就是魔鬼之伞,是所有离奇事件的关键。"

  "嗯,许丝露也认为那是罪证。"

  "你还记得不记得池田奈美的尸检报告中说,她体内发现了一些麻醉剂成份?"

  "记得!不过她并没有吸食毒品之类药物的恶习。"

  "是的,这也是接下来我要说的一些关于你的问题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做好心理准备?"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陈一铭打开手提包,拿出一叠照片,"先看这些,照片上的东西,在你进这医院之前,穿在你的身上。"

  照片上,是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和一个假发头套。

  我看着打扮成这样的自己,心惊肉跳。

  "不可能,这不可能!"

  "我一开始也认为这不可能,"陈一铭冷静地说,"但这是事实,那天晚上女生3号楼几乎所有人都见到了照片上这一幕,你男扮女装被打昏在五楼的楼梯口。" 陈一铭的话就像子弹射进了我的胸膛。"我来这里之前,去你们学院了解了情况,一部分教师认为你得了重度妄想症。你被送进精神病院,就是为这个。"

  "重度妄想症!好笑,他们没有经过任何诊断就下了结论。"我心里在猜想,会是谁决定送我来的,赵军显然不可能,估计是学院的领导,也许就是那个吴院长。对,一定是他,一定是他。

  "说是这么说,我也对此提出了异议,不过你的情况和当年池田奈美的情况完全一样。池田奈美也把自己扮成想象中的女鬼四处游荡,在女生宿舍遭到围攻……"

  "我都听说过。"我的思绪很乱,我不明白这是怎么了,我竟然是自己幻想中的女鬼,那么昨天夜里我在校园禁地遇到的又是什么?也是我的幻觉?

  "开始我也不太明白为什么会是你,难道真是重度妄想症?现在听你把近来的事情一说,我有点眉目了。"陈一铭似乎胸有成竹。

  "哦?"

  "池田奈美的尸体内发现有麻醉剂成分,而孟娜和许丝露都谈到那种生长在校园禁地的菌类,你觉得这两者之间是不是有联系?"

  "你是说……"

  陈一铭点了点头,"对,那或许是一种能让人产生幻觉的菌,池田奈美也是因为误食了它而产生了恐怖的幻觉。"

  "于是她被自己的幻觉吓死了!"

  "不错。你那天的古怪行为,也可能与此有关,当人产生幻觉时,往往会做出让正常人感到奇怪的行为。"

  "照你这样说,我们见到的一切都是幻觉?不太可能,怎么会那么多人都出现幻觉,尤其是孟娜的事,怎么解释,她不可能是幻觉的产物吧?"

  "事情的确没有那么简单,所以今天晚上你还得想办法离开这里,我们一起去现场看看。"

  "为什么不把我马上弄出去?这鬼地方我一分钟也呆不下去了。"

  "你现在是犯罪嫌疑人,我怎么可能公然要求释放你呢?别看你在住院,但同样受到警方的监视。"

  "那好吧。门都是反锁的,我们怎么出去?"

  "这个你放心,许丝露显然是个知情人,也需要得到保护,她昨天能神不知鬼不觉弄到钥匙放你出去,今天一定也可以。我会想办法的,一会儿我就去找她。晚上你走的时候,我会安排另一个人住进你的房间。"

  PART 3.

  子夜时分,反锁的门又一次被打开了,这次进来的不是许丝露,而是那个令我讨厌的警察,莫辉。

  "是你?"虽然我知道他是陈一铭派来的,还是对他没什么好感。

  莫辉轻轻掩上门,笑道:"想不到是我吧,陈队长已经把所有的情况都对我说了,以前是我们太武断了点,缺乏经验,希望你不要见怪。"

  "没关系。"

  "陈队正在外面等着,凌晨五点你必须赶回来换我。今天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没有经过批准的,要是传出去,对大家都不好。"

  "我明白。那就有劳你了。"我随便寒暄了一句,换上衣服轻轻走了出去。

  这又是一个寒冷的雪夜,下午还晴空万里,此刻却积起了厚厚的雪。陈一铭站在医院大门边的一个角落等着我。

  "你确定我们现在去那片禁地?"我问。

  "不,先去你的宿舍。上车吧。"

  不远的地方停靠着一辆警用吉普。

  十分钟后,车子停在离校门30米的路边,那该死的精神病院离学校并不远。我们两人下了车,我领他翻过校园外围一处比较矮的墙,向宿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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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宿舍的大门应该已经锁了,我们怎么进去?"我边走边问。

  "你觉得警察和小偷有什么区别吗?"陈一铭突然问。

  我莫名其妙,他笑了笑,又说:"仅仅是名称不同,做事的目的不同,手段很多时候都一样。"

  我们已来到宿舍门口,陈一铭从兜里拿出一个回形针,拉开,插进铁栅栏门上的大锁里,随便摆弄了几下,"喀哒"一声,大锁跳出来,门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开了。

  我又回到了那间熟悉的宿舍,但是里面的一切已经面目全非。仅仅几天,空气中已经充斥了霉臭味,桌子和床都被盖上了白布。

  陈一铭在宿舍里转了一圈,忽然推开窗户,往下看,问我:"徐志飞就是从这里跳下去的?"

  "是的,那天他简直像疯了一样。"

  陈一铭没有说话,继续在房内摸索,"能不能开下灯?"房间里实在太黑。

  "灯?坏了很久了,好像是电线断了。说是要等放假把墙敲开重新接线。"

  "没有灯?你们晚上怎么办?"

  "点蜡烛。"

  陈一铭皱了皱眉头,接着问:"最近一段时间食堂的饭菜里有没有供应过蘑菇之类的东西?"

  "你认为是有人在饭菜里放了'禁地'里那种致幻菌?"

  "我只是推测。"

  "不太可能,自打我进学校,食堂从来没供应过菌类食物。"

  陈一铭的眉头又拧到一起。我突然想到了林木森。

  "对了,我想起一件事,那天忘了和你说,现在回想起来似乎有点奇怪。"

  "哦?什么事?"陈一铭问。

  "林木森有次来找我,很奇怪,他打开所有的窗户,叫我保持通风,神秘兮兮的。"

  陈一铭用手托着下巴,慢慢走到窗户边,思索了一会儿,突然急切地问:"你们用剩的蜡烛还有没有?"

  "应该有,我记得桌子的抽屉里还有好几支。"

  我的话音刚落,陈一铭就拉开了抽屉找起来。然而他一支也没找到。

  "不会,我记得就在那里。"我也拉开那抽屉,但同样是失望。

  "肯定被人拿走了,"陈一铭说,"看来蜡烛也有问题!"他突然掀开桌上的白布,在桌面上摸起来。

  很快,他的表情激动起来,他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笔记本,撕下一张纸,又取下腰间的钥匙串,用上面的瑞士军刀在桌面上刮下一些东西,然后用那张纸小心翼翼地包好。

  "那是什么?"我又一次不解。

  "呵呵,看来我们的运气不错,拿走蜡烛的人忘了桌子上残留的蜡。"

  我真正佩服起他来,专业人士的确比我们这些业余的要强得多,仔细的多。

  "今天就到这儿吧,比预计的快很多。"陈一铭说。

  "不去禁地了吗?"我问。

  "要去,不过不是现在。如果你说的没错,真有一个人被你拉下了水井,很快就会有关于失踪的事件出现,那时候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去那儿了。目前最重要的是拿这些蜡粉去化验,如果和我的推测吻合的话,你很快就可以从精神病院出来。那时候我们的调查会方便得多。"

  PART 4.

  第二天下午,陈一铭一脸喜色跑进我的病房。

  "你可以出院了!"这是他见到我的第一句话。

  "是吗?"我差点跳起来,"是不是化验结果出来了?"

  "是的,一切正如同我们所料的那样,蜡粉里发现了N-二甲基色胺及其磷酸酯。"

  "那是什么东西?"

  "一种致幻药物,成份与当初在池田奈美尸体里发现的麻醉剂一样。"

  "这么说来,我们是因为长期使用这种蜡烛,吸入了致幻药物而产生了幻觉,所以我才会重蹈池田奈美的覆辙,扮演女鬼吓人?可在此之前我见到的那个恐怖女人又如何解释呢?难道是其他人吸入了这种药物扮演的?"

  "不会那么简单。吸了这种药物后产生的幻觉是因人而异的。我们还有许多工作要做。"

  "现在是不是有真凶的大概线索了?"

  "不错,那片'禁地'中的野生菌是重要的线索。虽然因为季节或者别的原因,你没有找到,不过蜡烛中发现的化学成分的确是从一种菌提炼出来的。"

  "哦?"

  "这是一种产自墨西哥的致幻蘑菇,学名裸盖菇,其毒性作用于中枢神经系统,产生触觉和视觉的曲解,还可发生听觉和味觉的错乱。我想你在最近一段时间经常做怪梦,可能就是它在作祟。这种菌,很可能就生长在校园禁地中。我们国家很少有这种植物,它也属于毒品,是禁止私自种植的。那天你说到蘑菇,我就怀疑是这么回事了。给我启发的是《福尔摩斯》中的一章--《魔鬼的足迹》,里面的罪犯也从致幻蘑菇中提炼药粉,点燃让被害人吸入。"

  "为什么三年前你们发现池田奈美体内有这种物质时,没有想到蘑菇呢?"我也学会了捕捉一些细节。

  "我刚才说了,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我们虽然发现了有致幻剂的蜡粉,但是也只能说它用在你和池田奈美身上。死在禁地的其他几具尸体中并没有发现这种物质。还有,停尸房看门的孙老头,林渡雨还有徐志飞,包括自杀的林敏,他们的尸检报告中,也没有这种成份。撇开林敏不说,其他三人死亡的原因都是极度惊吓,肾上腺素分泌过量导致血管剧烈收缩,产生心肌梗塞。所以,我们找到的仅仅是一个线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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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是这样,看来要找出真凶,还有很多复杂的工作要做。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我已经让莫辉和吴建生把许丝露接到公安局去了,那里是最安全的,她是个重要证人,我们已对她进行24小时保护。下一步就是通过她了解那些蘑菇的来历,再和你去学校摸摸情况,看是不是有人又失踪了。"

  案情突然有了重大的转折,正如那句古诗所写的,"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我在想,是谁带来了这些魔鬼之伞,动机又是什么呢?看着身旁的陈一铭,我心中又燃起了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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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离开了学院几天,但当我重新回到这片校园时,却发现这里变得陌生起来。令我浑身不自在的目光到处都是,招魂仪式也没有驱散恐慌,反而让它加重了。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我恶鬼附身,大老远就躲着我,就连班导师李默然也是这样。

  不出陈一铭所料,三天后,学校里就传出了有人失踪的消息。让人感到意外的是,这次一下子就丢了三个人--胡晓莉、王思悦和赵军。

  陈一铭带着莫辉和吴建生来到学院,和我一起向院长申请进入校园禁地。

  "这个,我担心打开门以后会引起新的恐慌。"院长一边说一边看我,"林原装鬼吓人的事发生以后,恐慌在校园里蔓延,很多人都认为林原是鬼上身。"

  "不查出真相,这种恐慌就永远不会消失,"陈一铭说,"希望你配合。"

  院长只好打电话给保卫科,让他们开门。

  "禁地"要解禁的消息在学院中迅速传开,铁门外聚集了很多人。"咣啷"一声,它被打开了。陈一铭吩咐:

  "吴建生,你和保卫科的人守在这里,严禁任何人进入,我和莫辉、林原进去。顺便打电话回局里,把我们小队的人都叫来。"

  "是!"吴建生必恭必敬地敬了个礼。

  "对了,再通知法医过来。"

  顺着林间小道,我们进入了校园禁地。地形比想象中还要复杂,小路不时有分岔,绕来绕去,一会儿又回到了原处。

  "对不起,我实在是没印象了。那天我是从停尸房过来的。"我说。

  "没关系,我看没那么复杂,留意四周的参照物就行了。"

  大约二十分钟后,我们找到了那口井。

  陈一铭仔细观察了井的边缘,说:"看来,你拉人下井的事,不是幻觉。井边有抓痕。"

  莫辉找来一块大石头,从包里拿出一捆长绳,拴在石头上,把绳头丢向井底。没一会儿,他把绳子拉起来。"井深8米,打捞有困难。"他报告陈一铭。

  陈一铭皱着眉头想了一会,说:"你去找抽水机,抽干了水再打捞。我和林原看看有没有'魔鬼之伞'的踪迹。"

  在那口井附近,陈一铭仔细查看了枯萎的树木,最后指着树干对我说:"看到这些小孔没有?"

  果然,树干上有许多不规则的小孔。

  "这就是菌类生长留下的痕迹,有的地方还有它残留的物质。"陈一铭拿出他那把瑞士军刀,把那些物质刮下,用纸包好。

  半个小时后,三台抽水机围着井边摆成一圈,开始抽水。随着井水一点点下降,一团黑色的东西浮出了水面。仔细看,那是人头发。

  尸体被打捞出来了,穿着白色连衣裙,是一具女尸。长长的头发遮挡着她的脸,身体已经被泡得发胀。

  陈一铭带上手套,把尸体的头发撩开,那张可怕的脸立时跃入我眼帘。根本分辨不出是谁了,脸都泡胀了,眼珠子整个鼓在眼框外,像要炸开一样。

  陈一铭挥了挥手,几名警察拿黑色塑料带把尸体封装起来,抬上了担架。

  "我们先走吧,回去把这些东西化验一下。尸体是谁的,只能等检验报告出来才知道了。"陈一铭拉着我向外走去。

  PART 2.

  经过技术部门检验,从树干上取下的物质果然是裸盖菇。那具女尸的身份,由于要做头颅面部复员,暂时还没有揭晓。

  忙了一天一夜,陈一铭毫无倦意,分析着案情:

  "那些蘑菇,经鉴定,是墨西哥的裸盖菇。看来有人在禁地种植这种植物。至于停尸房的女尸,经检验确实是孟娜。林原又反映了孟娜死后第二天钟楼的情况,看来,吴院长移尸的可能性最大。我们应该找他好好谈谈了。"

  吴院长对我们的深夜造访有点意外,表情很不自然。

  陈一铭开门见山:

  "关于钟楼的秘道,你有什么看法?"

  吴院长推推眼镜,说:"我也不知道那里有一条秘道,连学院里的老教授都不太清楚。你知道我们这学院是殖民时期法国人修的。"

  "呵呵,原来如此,我忽略了。"陈一铭没有追问下去,而是突然换了个话题,"你们学院的心理研究会主要干什么?"

  吴院长似乎想不到陈一铭也知道心理研究会,看了我一眼,他的眼神中有一种责备,似乎在怪我不该把这事说出来。

  "这个……这个……"吴院长有些犹豫,很不情愿说这事。

  "怎么,吴院长是不是有难处不方便说?"陈一铭问。

  "那倒不是,那倒不是。"吴院长连忙改口,"其实那个研究所很平常,主要是平时对学生进行一些心理咨询和帮助什么的。"

  "还有件事想问一下,"陈一铭继续问,"听说你们学院钟楼的那口大钟,有天晚上突然响了十二下,有这样的事吗?"

  "有。我已经检查过了,肯定有人动过那口大钟,不过最近学院里闹鬼的传闻太多,为了抑制这种迷信观念,我对外宣布是老鼠碰了齿轮。"他又朝我看一眼。

  陈一铭接着问:"事发之后,你和检修人员是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的吗?"

  "是的。"

  "里面的尸体呢?"

  "什么?尸体?我进去的时候根本没有看到什么尸体。"

  "那停尸房13号冰柜里的女尸,你又怎么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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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不知道这么回事,要是发现死人,我肯定会第一时间报警的!停尸房13号冰柜?那我就更不清楚了!最近学院里没有要过尸体做标本啊。"

  "好了,也没什么,我就是来和你聊聊,你也别太紧张。这事我们会好好调查的。"

  PART 3.

  离开吴院长的住所,陈一铭开车直奔警局。

  "你觉得吴院长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我问。

  他笑道:"凭直觉,我看他真不知道孟娜的事,不过我想,他可能有别的什么事瞒着我们。今天我故意大半夜去找他,故意问了这样的问题,就是想看看他有什么反映。"

  "专业就是专业啊,如果你不回来,我真不知在那个陷阱里待到什么时候。"

  "你也别给我戴帽子,关键还是你和许丝露提供的致幻蘑菇的线索。再说,如果你和林渡雨没有发现那条秘道,吴院长也不会被我们怀疑啊。对了,现在已经很晚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没事,我也想快点弄清答案。现在该做什么?"

  "许丝露的情绪已经稳定了许多,我准备马上回去做询问笔录。"

  陈一铭的办公室变得凌乱不堪,桌子上堆满了厚厚的卷宗。我们回到那里时,许丝露已被莫辉带来。

  陈一铭给许丝露倒一杯茶,坐回到他的办公桌边,拿出了笔和本子。

  "许丝露,这两天情况还好吧。"

  许丝露喝了一口茶,"还行,至少在这里我不用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你是怎么发现裸盖菇的?"

  许丝露陷入了深思,良久,才缓缓说道:"那是95年,先后有几人死在那片树林中,传言树林里有冤魂厉鬼。我那时候也不懂事,对这些灵异事件特别好奇,有天晚上就带着在寺庙里求来的开光金符潜入了那片树林。之前灵敏对我提过在井边发现女鬼的事,但是说得吞吞吐吐,似乎隐瞒了很多内容。我直奔那口井边,想看看女鬼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你胆子也真大!"我赞叹道。

  "但是我一连几个晚上都没见到灵敏说的女鬼,我想,也许灵敏是胡思乱想产生幻觉了吧。正准备放弃,突然发现有一个人打着手电走过来。我十分好奇,谁会在这么晚到这儿来,我就躲在树后。那个人没到井边,而是在附近的树丛中找着什么,然后,我看见他在树干上采集什么放进一个口袋。等他走了之后,我过去查看,发现了那些蘑菇。"

  "你有没有看清那个人的相貌?"陈一铭问。

  "我没看清那个人,离得太远。之后我很纳闷,为什么这个人采蘑菇不在白天来,深更半夜来?我也准备采一些蘑菇看看有什么神奇之处。就在这个时候,我又听到了脚步声。我回到那棵大树后面,看见刚才那人折了回来,而且关掉了手电。没过多久,又有一点亮光在树林中闪,另一个人也朝这里走来。先前采集蘑菇的那人突然从树丛中冲出去,和那个人扭打起来--我没看清,但声音像。过一会儿,不打了,他们俩又说起话来,一男一女。"

  "你听清他们说的话了吗?"

  "断断续续听到了一点。好像是说这蘑菇,那男的一开始问那女的,为什么深更半夜来这儿,那个女的又威胁那个男的,要不让她采些蘑菇,就把这个秘密说出去。隐隐约约还听到蘑菇有致幻作用。当时我很害怕,只想快点离开,谁知踩到了地上的枯枝,发出了声响。他们就朝着我追过来。"

  陈一铭一边记录一边继续问:"有没有追到你?"

  "没有,我没命地跑出了树林。宿舍的大门都锁上了,我在校园里过了一夜。第三天下午我的课桌里莫名其妙多了一张纸条,说如果我把那天晚上的事泄露出去,就和池田奈美一样的下场。"

  "为什么不报警?"

  "报警?"许丝露笑笑,"池田奈美死了一个多月,你们也没查出什么名堂,我找你们干嘛。还有,从那天开始我总觉得有人在暗中盯着我,为求自保,我一直隐瞒着这个秘密。灵敏好像也受到了威胁,一直隐瞒着她见到'张雪遥'的秘密。我们俩非常要好,这些事她只和我一个人提起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天真地以为事情过去了,只要把秘密保守下去,就能平安无事地毕业。可灵敏死了,我决定说出这个秘密!为了安全,我只好装成疯子。"

  "那你怎么肯定,林原也会进精神病院?"

  "我没想到他会被送到那里。当时周围的人都不可信,你想,他们那天都没有追到我,却知道是我发现了他们,在学院里肯定有很多眼线,说不定就是我身边的人,我的朋友。而林原一直在调查这些神秘事件,自己处境也十分糟糕,他自然是最值得信任的人。灵敏跳楼那天,我已经写下了那张纸条,当我看到林原也来了的时候,就冲过去骂他,揍他,就是想找个机会把纸条给他,可是被你们拉开了。第二次我发疯般地追杀他,也是为了在掩人耳目的情况下把纸条给他,谁知被送进了精神病院。在这几年中,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那些蘑菇会不会和死亡事件有关?我所知道的就这么多。"

  陈一铭合上本子站起来,走到许丝露面前,"你提供的线索非常重要,不过如果当初你能早点把这些告诉我们,就不会死这么多人。你的心情我理解,在真凶还没归案之前,你暂时就先委屈一下,住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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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许丝露,我和陈一铭继续整理案情。陈一铭在身后的黑板上写下了几个字:

  裸盖菇--心理研究会--降灵会

  我对着黑板看了很久,突然悟出了点什么,"你认为这三者之间有联系?"

  陈一铭说:"不错,一开始我也没有将降灵会、心理研究会和这些事件联系起来,尤其是降灵会,我总认为他们在装神弄鬼玩,这种事在大学里很多。不过从'魔鬼之伞'被发现,还有你告诉我招魂仪式之后,我才觉得,这个团体和这些事件有关联。"

  "那么心理研究会呢?"

  陈一铭笑了,"这个么,呵呵,直觉。"

  我也笑了,"看来,做个好警察不但要有好的素养,还得有好的直觉。"

  这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吴建生拿着一叠照片走进来。

  "井底女尸的面部复原图出来了。"说着把照片递过来。

  陈一铭一看照片,十分吃惊,"是她!怎么会是她!"说着将照片递给我。

  我也万分惊异,万万想不到,这个人竟然是一直被我当成下一个谋杀对象的--胡晓莉!

  陈一铭点起烟猛抽起来,良久,他拿起笔在纸上写着什么,然后把纸递给吴建生,"你让技术部根据死者的样子和身材,照我写的这些特征,再做一张模拟图。"

  吴建生出去后,陈一铭又不停地抽烟。

  "看来我们的对手很强,你把她拉下井后,就传出了三个人失踪,我当时一直以为,那个人会是赵军,但尸体出来后,发现是女的。图纸出来之前,我觉得最有可能是王思悦,她是阅览室的管理员,那里又发现了秘道。可她竟是胡晓莉。看来赵军和王思悦也和这案件有重大关联,为了配合胡晓莉扰乱我们的视线,故意同时失踪,为销毁证据赢得时间。"陈一铭的面色凝重,似乎事态变得紧急起来。

  "对了,胡晓莉怎么知道我会潜入那片禁地?如果说她就是许丝露说的那个采蘑菇的女人,这个季节菌类根本不可能生长呀,她去那儿干嘛?还那么巧地和我同时出现!这么冷的天,穿着那种连衣裙肯定不好受吧。"

  陈一铭一拍桌子,"对啊,我怎么就忽略这个问题了呢。一定是有人通风报信!看来那天晚上我们的行动一早就被发现了!"

  "还有,许丝露说的那个采蘑菇的男人,应该就是将蘑菇种植在校园中的人。这个人应该就在学校里。"

  "不错!如果这个人是学生,可能已经毕业了。我们可以推测,那个女人之所以继续维护那块地方,因为她也需要那东西。"

  就在这时,莫辉又推门进来了,"陈队长,外面有个人说要见你。"

  我和陈一铭面面相觑。我看了看表,已经凌晨四点了。

  "这么晚了会是谁?"我问。

  "让他进来,还有莫辉,你马上带几个人去监视那家精神病院,凡是可疑的人,马上布控!"

  PART 5.

  这个半夜跑来见陈一铭的家伙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又一次让我吃惊。从发现那些致幻蘑菇开始,事态逐渐明朗起来,可这接二连三的惊讶让我有点受不了了。

  这个人,竟然是林木森。

  "本来我不想来的,可如果我再不来,这几年的工作就白做了。"林木森找了张椅子坐下,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皮本子,递给陈一铭,"我的真名叫吉川秀夫,隶属东京警备厅国际刑事科。"说到这里,他冲我笑了笑。

  东京警备厅国际刑事科!怎么,他竟然是个警察?连陈一铭也吃惊不小。

  "你们的行动破坏了我所有的计划,"林木森说,"所以我现在只有暴露自己的身份,来要求你们协助,不然一切都会前功尽弃。"

  陈一铭仔细看了证件,还给他,"哦,不知道阁下说的是什么计划?"

  吉川秀夫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展开递给陈一铭,"我的目的就是这个女人,长谷川由莉,也就是降灵会的现任会长前田丽子。"说着他又看了看我,"这份资料,林原君已经看过了。"

  "前田丽子?这是怎么回事?"我问。

  吉川秀夫从椅子上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你们知道不知道1995年3月20日发生在日本东京的地铁沙林毒气事件?"

  "当然知道,这事国际影响很大,难道和前田丽子有关?"陈一铭问。

  吉川秀夫笑了笑,"主谋奥姆真理教麻原彰晃已经被捕,96年开始接受审判,相关直接参与者也陆续被日本警方抓获,同时也将奥姆真理教宣布为邪教。但是经过深入调查,奥姆真理教在海外依然有很多分支机构,麻原彰晃被捕后,他们一直叫嚣着要重振教会。"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前田丽子,本名长谷川由莉, 1994年毕业于东京一所知名医科大学,获心理学博士学位,是心理学方面的天才。毕业后留任于学院从事研究工作。1994年底加入奥姆真理教,因其在心理学方面的造诣,很快成为教中的骨干成员,主要负责各种仪式和教义的宣传。1995年3月,东京地铁沙林毒气事件后,日本政府对该邪教进行打击,长谷川由莉去向不明。1996年,有消息说,在中国境内发现了她的踪迹,于是我被派来,以学生的身份做掩护,在这所学院做卧底工作。"

  "为什么不直接将她抓捕?"陈一铭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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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谷川由莉能以前田丽子化名,用留学生身份在中国的大学里潜伏下来,必定有人提供假身份,必定还有上线,我们想将其一网打尽。你们插手这件事,已经打草惊蛇。长谷川由莉最近的行动已经异常,说不定正在做出逃的准备。她后面的大鱼是钓不到了,我请求你们马上抓捕她这条小鱼。"

  "为了钓大鱼,你就忍心看着那么多人死掉?"我有点愤怒。

  吉川秀夫说:"并不是这样,你们学院最早发生离奇死亡事件是在1995年8月,那时我还刚刚加入警队,根本就不知道。1996年我才被派到这里来,而今年陆续发生的事件我也进行调查,只是一直没有找到证据,又不能暴露身份,所以你应该理解我的困难。我之前暗示过你很多次,还让你多开窗,你不记得了?"

  "这么说,你早就怀疑我中了致幻剂的毒?"我问。

  "正是,但当时我不敢肯定,直到那场招魂仪式。事后我负责打扫会场,在地上发现了一些粉末,经过化验,里面有N-二甲基色胺及其磷酸酯的成份。"

  "这么说来,许丝露说的那个女人就是前田丽子?"我问陈一铭。

  陈一铭点了点头,"很有可能。"

  "我也有一个问题想问一下,"我说,"李默然老师那里也有一份关于前田丽子的资料,她是怎么弄到那东西的?"

  吉川秀夫说:"因为她是我的合作伙伴,就如同你是陈警官的合作伙伴一样。在调查降灵会的过程中,我发现心理研究会似乎一直在针对降灵会,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但从他们发表的一些论文来看,有不少是针对降灵会的。李默然给你那份东西,也是我安排的,目的就是让你不要继续相信前田丽子,以免被那些致幻药物左右。不过有一样问题我还没有弄明白,致幻药物在人身上产生的幻觉应该是各不相同的,长谷川由莉怎么能让所有人都产生一个幻觉呢?"

  陈一铭道:"你说的不错,这的确让人匪夷所思。"

  林木森说:"这个问题,我想,只能问她本人了。"

  "是的,"陈一铭说,"林原,我们出发。"

  呼啸的警车直奔学院。北方的天总是亮得很早,东方已经露出了一线黎明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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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5点35分,研究生公寓。

  长谷川由莉似乎已经意识到这一刻的到来,当我们到达她的房间时,门是敞开的,客厅的灯也亮着。茶几上放着几杯泡好的茶,冒着热气。

  陈一铭、吉川秀夫和我对视一眼,都略感惊讶。

  "既然都来了,为什么不进来?"长谷川由莉问。

  我顺着声音望去,她正站在阳台上,背对着我们。

  "你知道我们要来,怎么还不跑?"陈一铭说着,先走进了客厅。

  "因为我实在没有想到,出卖我的人竟然是身边的人。难道不是吗,林木森同学,不,应该叫吉川警官才对。"她的话中带着一丝轻蔑与嘲讽。

  吉川的脸色变得有点难看,"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由莉依旧用轻蔑的语气说:"你看到茶几下面那个录音机没有?"

  茶几下面果然有个小型录音机。吉川将它打开,里面传来了一段对话:"我的真名叫吉川秀夫,隶属东京警备厅国际刑事科……"

  陈一铭和吉川的脸色立刻变得铁青,可以想像,一个警察被人窃听了,还蒙在鼓里,是什么滋味。

  "你在我身上装了窃听器?"吉川的第一反映就是脱下大衣,翻来翻去。

  "我要是在你身上装了那东西,今天就用不着在这儿等你们了。"由莉冷笑道,似乎在笑自己的愚蠢,愚蠢到被身边的人出卖,"这窃听器一直就在陈一铭的办公桌下。"

  陈一铭又点起了一支烟,"高明,我很少这样夸奖犯罪嫌疑人,不过你的手段的确很高明,竟然可以在我一点都不知情的情况下装上这东西。你是怎么做到的?"

  由莉又是一阵冷笑,"陈警官,难道你忘了胡晓莉曾经去过你的办公室吗?而且还是你主动'召见'她的。胡晓莉早在池田奈美死的时候就加入了降灵会,她的地位绝不比你吉川君低。"

  吉川有些诧异,"胡晓莉居然是降灵会的骨干人物,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哈哈哈,"由莉得意地笑了几声,"她也不知道你是降灵会的骨干呀。我不说,你们彼此不会了解。"

  陈一铭长叹一口气,"用老谋深算这个词来形容你,真不为过。"他挺了挺腰,"由莉小姐,为什么不进来说呢?你就是在阳台上也跑不掉的,研究生公寓已经被我们包围了。"

  由莉又是一阵冷笑,"我要是想跑,还用替你们泡好茶吗?我只想多呼吸呼吸新鲜空气,铁窗里的气味就没有这么好了。你们要想弄清所有真相,就安安稳稳地坐在那里,不然,这些东西我不说,你们永远也不会知道。"

  陈一铭笑了笑,"那也未必,只是时间问题,不过我倒很乐意听你自己揭开这些谜团,这样也可以保住不少脑细胞。"

  "首先我要告诉吉川君,你这几年的功夫全都白费,我和当年东京地铁沙林毒气事件根本就没有一点直接的关系。麻原彰晃那个笨蛋做事太急功近利,如果他当初采纳我的意见,根本不会落到这个地步。我一直主张循序渐进,利用思想上的占有来达到最终的目的,而他认为这种方式太慢,太不现实,他完全低估了我的能力,采用了暴力的手段。东京沙林毒气事件后,我与他彻底翻了脸,脱离了奥姆真理教。我离开日本,改名叫前田丽子,不是为了逃避警方的追捕,而是逃避麻原手下的追杀。他想杀我灭口,也恨我,因为我卷走了他20亿日元的不义之财。在中国境内根本没有奥姆真理教的分支机构。"

  吉川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那降灵会呢?你为什么要组建降灵会?"

  由莉又一次用嘲讽的口吻答道:"吉川先生你不要弄错了,降灵会是我建的吗?它的建立者是池田奈美!"

  吉川的脸涨得通红,像刚喝了酒一般,"好,那么,用裸盖菇提炼致幻药物,组织所谓招魂仪式,又是什么目的?"

  由莉冷笑,"不错,所谓的招魂,根本就是一个障眼法,当然也有我的目的,不过我可以肯定地回答你,那和奥姆真理教无关。你要知道答案,最好给我闭上嘴,我自然会说,可我不喜欢在说话的时候被人打断!"

  "给我支烟。"吉川对陈一铭说。显然,在这场交锋中他已彻底失败。

  PART 2.

  冬日的清晨非常地阴冷,透过阳台可以看到外面的雾气很大。雾水已将长谷川由莉的身子笼罩在其中,更增添了一份诡异。

  她依然背对着我们,继续她的故事:

  "1995年东京地铁沙林毒气事件之后,我决定离开麻原彰晃,我并不想被牵连进来。临走时,我卷走了20亿日元,那本就是我应得的。要不是我,那些教徒们怎么会对他如此痴迷!之后,我辗转到北海道,依然逃不脱他的视线,我又花10亿日圆买通了安全部门,做了这个假身份,逃到中国,以留学生身份躲在这里。在逃亡期间,我差点死在他们手里,是我弟弟用他的生命换回了我一命!到了中国以后,我一直不甘心,要复仇,要以我的方式复仇,让所有奥姆真理教的人都死在我的诅咒之下!池田奈美当时和我一个宿舍,很快和我成了好友。1995年7月,池田奈美突然决定建立一个叫降灵会的组织,经过和她的多次交谈,我才知道,原来她认为她见到了南宫小雪,我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她和南宫小雪之间的故事。而那段时间她一直在接受刘建民的心理治疗。池田奈美本就是个非常迷信的人,而正是这样,我认为我复仇的机会来了。在我实施计划之前,要靠实践来论证我的方法是否有效。降灵会当然是最有利用价值的组织。于是我积极地参加这个协会,附和着池田奈美那些精神不正常所产生的幻觉,观察她每一天的变化,不停地给她心理暗示,让她自以为是个具有超能力的、能见到鬼魂的人。虽然刘教授不停地对她进行治疗,但总是不见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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